葉笒魚遠遠頷首,偏過了頭。
寧凝的視線卻停駐了許久。
之前她在廂房裏休息時,有聽到外面走廊的動靜。
葉笒心的警告和葉笒魚的反應,難免讓人有種,葉笒魚在葉家,地位偏弱的感覺。
可她見到真人之後,卻突然覺得,也許,這個葉笒魚,纔是葉家真正隱藏的最深的人。
最近在撫州城攪風攪雨的人,會跟葉笒魚有關嗎?
心中想着事,她不自覺瞧着桌沿,發出小小的,清脆的敲擊響聲。
這響聲,在外面樂曲飄飄,還有不停喝彩聲的河面,十分不起眼,葉笒魚用餘光瞥了一眼,也不再關注,視線若有若無的注意着另一側的船帆。
那裏,是秦家的船。
船中央坐了不少人,那個一身粉色桃裙的小姑娘,就坐在正中央,沒骨頭似的靠在她身邊的人頭上,一眨不眨的盯着花船上的表演,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好奇寶寶。
行爲有些上不得檯面,看起來卻一點不招人厭,反而還顯得有幾分可愛。
可愛?
這個詞浮上心頭,葉笒魚嘴角翹了翹。
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,好像就是這樣說的,不過,她似乎有點躲他,因爲那位鳳世子?
嘴角的笑意收了起來,葉笒魚恢復了面無表情。
躲?不需要的,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的人。
花船上的表演,終於脫離了琴棋書畫,也不再跟那些青樓女子有關。
屬於女子的脂粉香味退去,高臺上換了一羣穿着利落的人,男女皆有,他們手上還拿着一些道具。
在衆人的注視下,他們將道具高高拋起,又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,然後準確無誤的接住。
“好!”
這番動作十分有難度,不少人拍掌叫好。
就連早就沒了興趣的寧凝,都忍不住看了過去,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。
這種雜耍,顯然要比之前的歌舞有意思的多。
接下來,那個班子的人,又表演了數種高難度的動作,每每都讓人看得移不開眼。
雜耍、戲法、唱戲……
一個個表演,接連上場,時間,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晚上。
衆人看的認真,就連岸邊不知何時早就圍滿了普通百姓都沒發現。
蘇曼卿回神的時候,還是因爲自己肚子咕咕叫了起來。
她按着肚子,一臉茫然的看向鳳珩。
“餓了?”
一看她的動作,鳳珩就知道了,他笑。
“就這麼喜歡?”
“嗯。”
蘇曼卿眨眨眼,明明餓了,眼睛卻還止不住往對面瞟。
那裏,此刻正在表演雜耍,是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配合的表演,十分的精彩。
鳳珩心中好笑,問步離要了一碟點心,拿在手裏喂她。
香軟的點心入口,滿滿都是桂花的香味,不用看,蘇曼卿都知道是桂花糕。
她滿意的不得了,小哥哥喂她,就不用耽誤看錶演了。
高臺上,那男子突然將女子背起,走至高臺邊,直接鬆開她,高高拋下。
高臺建在花船之上,這高臺邊,正好對着江面。
那男子竟是要將女子扔下河!
衆人忍不住驚呼出聲,蘇曼卿也瞪大了眼睛,嘴巴都忘了動,既好奇,又有些不敢看。
只聽見,“嘭”的一聲。
河面激起半人高的水花,那女子,就這麼落進河水裏,消失不見。
看錶演的人都驚呆了,怎麼也沒想到一個表演,還有這樣一幕。
有些回神的,連忙喊起了救人。
“快下水!救人啊!”
這可是冬天,河水冷着呢!
就在衆人亂起來之際,高臺上那男子卻突然笑了起來。
“諸位看官,不要着急。”
他拍了拍手,示意衆人安靜,然後視線轉向了某條船帆。
衆人順着他的視線望去,那船帆上,赫然俏生生站着那位被扔下河的女子,不僅如此,女子身上的衣物,竟然一絲未溼。
這樣的結果,幾乎驚掉了衆人的眼珠子。
他們是親眼看見那女子掉下去的,還不止是一人看見了。
怎麼可能?
蘇曼卿也驚呆了,連鳳珩送到嘴邊的桂花糕,都忘了喫。
“小哥哥,他們……是怎麼做到的?那個女子,不是掉下河了麼?”
鳳珩回頭瞧了一眼,神情不變,“不過是障眼法罷了。”
蘇曼卿撅嘴看他,“你就不覺得有意思?”
“不覺得。”
不懂的人會覺得驚歎,可他早就看破了,哪裏會覺得有意思?
比起看這種雜耍來,他覺得投喂她更有意思。
蘇曼卿受打擊了,總覺得鳳珩的表現,顯得她有些傻。
不對,應該是顯得這裏這麼多人,都傻。
她憤憤的咬了一口桂花糕,哼唧一聲。
傻就傻,表演多有意思,傻她也要看!
高臺上,那一男一女已經表演完畢退場,換上了另幾個人,這一次,全都是男子,每個人手裏,還拿着劍。
這個表演,似乎跟劍有關。
在衆人的注視中,那些男子們,將劍高高舉起,劈在了一側的桌臺上。
嘭的一聲,桌臺一分兩半。
證明了劍是真的,也足夠鋒利,幾人同時做出了一個讓人意外的動作。
他們竟然將劍高高舉起,而後對準了自己,張大嘴,緩緩將劍從嘴中塞入。
“天啊!”
“這就是傳說中的吞劍?”
“他們會死麼?”
衆人再次發出了驚歎聲,蘇曼卿又一次看愣了,一雙杏眸呆呆的,小嘴張的老大,巴掌大的小臉上,寫滿了我很震驚四個字。
鳳珩看的心動不已,比起這些表演來,他真的更愛看他家小姑娘。
小小的一團,每當那張臉上露出各種表情來,該死的讓他移不開眼。
許是這樣的小姑娘太討人喜歡,他難得起了一絲頑劣之心。
刻意裝作無意,捏了一顆酸梅放在她嘴邊。
從呆愣中回神,蘇曼卿習慣性張口喫下了鳳珩投喂來的食物。
一入口,毫無印象中的香軟,有的,是無盡的酸,酸的牙齒都快掉了。
蘇曼卿酸的眼睛都睜不開,一把將口中的東西吐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