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別恨錯了人

發佈時間: 2025-04-07 13:20:54
A+ A- 關燈 聽書

紀明珠像是被釘在原地,身體無法動彈。

血液逆流,腦子裏響起了嗡嗡聲。

她不敢去看,下意識閉了閉眼,彷彿這樣就能讓可怖的一幕消失。

尖叫聲,呼喊聲齊齊爆發。

不容她逃避。

刺眼的紅闖入紀明珠的眼底,在腦子裏留下深深的烙印。

往後餘生,或許她都沒法忘記這一幕。

放輕腳步,走到了那人身邊。

輕輕喚了一聲,“長安?”

嘔血不止的人偏過頭來,眼裏滿是不捨和遺憾。

紀明珠跪坐在地,用帕子給元長安擦血,卻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
溫熱的液體簌簌落在臉上,元長安只能感覺到胸腔處的疼痛。

張了張嘴,艱難地吐出三個字,“對不起。”

他不該單獨約見阮眠,違背了他與明珠之間的約定。

還有,他好像不能與明珠白首到老了。

紀明珠搖頭,“你再堅持一下,大夫很快就來了。”

後半句話,她說得很輕很輕。

只因看向她的人,眼裏已沒了神采。

有膽子大的站出來探元長安的呼吸,搖了搖頭。

遺憾地說:“紀姑娘,節哀。”

“長安哥哥!”

阮眠一路狂奔下來,髮髻散了,形容狼狽。

趴在元長安身上大哭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是我的錯,我不該心生貪念,不該給你用藥。”

“長安哥哥,你醒來啊!”

“你打我罵我都行,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
阮眠哭得悲慟,在場的人紛紛被她感動。

更有甚者,說她與元長安是被命運捉弄的苦命鴛鴦。

“如果阮姑娘出身清白,定會與元公子成就一番假話。”

“元公子潔身自好,但多次與阮姑娘來往,爲她一擲千金,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?”

“他們是真心相愛的,只是世俗不准他們走到一起。”

紀明珠腦子渾沌,但她聽見了阮眠的話。

“用藥?”

用力扯着阮眠的頭髮,迫使她離開元長安的身體。

紀明珠滿臉淚水,卻面無表情。

“說清楚!”

阮眠愣怔看着紀明珠,這種時候她還有心思問別的。

她根本不愛長安哥哥。

也配不上長安哥哥的愛!

阮眠又哭又笑,“紀明珠,你就是個喪門星,如果不是你來了揚州,長安哥哥也不會出事,是你害死了他。”

“杜佩芳是你招惹來的,你這個罪魁禍首,我祝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寧,永遠活在愧疚裏!”

視線掃過元長安的臉,阮眠露出個笑容。

“這次先追上你的人是我,沒了前塵往事,你會不會看我一眼?”

“長安哥哥,我來陪你了。”

在衆人的驚呼聲裏,阮眠狠狠地把金簪插進了脖子。

身體軟綿綿地倒下,趴在了元長安身上。

用盡最後一點力氣,阮眠握住了他的手。

她以死謝罪,長安哥哥會原諒她嗎?

親眼目睹又一條生命在眼前消失,紀明珠心跳失常。

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
“表姑娘,您別怕。”

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,金子把人抱在懷裏,不讓她看那血腥的一幕。

席神醫說過的,表姑娘不能受刺激。

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紀明珠緊緊抓着金子的手。

聲音哽咽,“可能……真是我害了他。”

“不,不是您的錯,是阮眠給元公子下藥,害元公子墜樓,我們都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她是畏罪自殺,纔不是什麼爲愛付出生命。”

“表姑娘,您別被她帶歪了,阮眠纔是殺人兇手!”

議論紛紛的衆人也醒悟了過來。

“這哪是苦命鴛鴦,分明是要人命的蛇蠍!”

“自己深陷泥潭,攀不上光風霽月的元公子,就使齷齪手段想把人拽下來,真是壞到了極點!”

“方纔樓上起了爭執,應該是元公子發現不對,要走,不小心才摔下來的。”

“我看是阮眠惱羞成怒,把人推下來的,不然她這麼着急尋死,不就是怕被官府抓去,嚴刑拷問嗎?”

元長安的小廝趕了來,手裏還提着一封桂花糕。

桂花糕散落在地,被圍觀的人踢踏。

變得骯髒破碎。

最後被踢到了無人的角落裏。

元家人也趕了來。

都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。

元夫人幾欲昏厥,但出事的人是她的親兒子,她連逃避的資格都沒有。

問紀明珠,“長安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,說要準備帶去京城的禮物,怎麼突然就出事了?”

喪子之痛,讓元夫人沒了以前的慈愛。

看着紀明珠的眼神,帶着埋怨和悔恨。

如果當初不堅持這門親事,長安是不是就能好好活着了?

紀明珠搖頭,“我不知道。”

他出門時,什麼都沒與她說。

是她讓人查杜佩芳,查到了阮眠的頭上。

而阮眠赴約並沒有藏着掖着,她纔會第一時間收到消息。

竊竊私語聲傳入耳朵,再加上來時聽到的消息,元夫人心裏已經有了答案。

內心深處有兩個人在拉扯着她。

一個說,長安不是小孩子,所有事情都是他自己拿的主意,怨不得旁人。

另一個又說,如果紀明珠不來揚州,不與長安議親,就不會招惹來那麼多麻煩。

頭痛欲裂,恨不得當場就隨親兒子一起去了。

元夫人涕淚橫流,“他爲你出了事,你怎麼會不知道?”

金子護着紀明珠,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,表姑娘還能活嗎?

急道:“是阮眠給元公子下了藥,夫人,您別恨錯了人。”

發生這樣的事,金子也很難過。

畢竟元公子是好人,而表姑娘也很想與他共度一生。

但腿長在元公子身上,是他要見阮眠,也是他自己養大了阮眠的貪心,才釀成慘劇。

怎能把責任都推到表姑娘身上?

這也太不講道理了。

紀明珠面色慘白,她理解元夫人的心情。

握着金子的手,不讓她說話。

看着她逆來順受的模樣,元夫人情緒崩潰。

她多想紀明珠像之前那樣,能言善辯,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罵紀明珠。

甚至給她兩巴掌,把喪子之痛都發泄出去。

看着紀明珠空洞的眼睛,元夫人更加絕望。

她們都失去了長安……

顫手指着阮眠,“把她扔去亂葬崗,喂野狗,別澱污了長安的輪迴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