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霧嗆到了,她揮了揮手,“你說什麼?”
煙霧散去,一張小臉逐漸清晰,男人回神,聲線清冷,“你在英國待過?”
“我在那裏唸書。”
英國的保守混着教會的矜持壓抑,怪不得要被綠,一般男人都不喜歡這款。
他掃了一眼被女子樓在身前的聖經,問:“你覺得自己有罪?”
雲霧咬了下脣,眼裏浮現一絲糾結,“我今天拽了那個女人的頭髮,我還打了我丈夫一巴掌。”
“上帝說,‘有人打你的右臉,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。’我做不到,他們很壞,我忍不住。”
男人嗤笑一聲,又問:“如果有人不擇手段傷害了你的親人愛人呢,你也忍着?”
“當然不,我會還擊。”她憤慨地說完,低頭看着腳尖,“事後我還是會懺悔,人生來就是有罪的,懺悔贖罪,上帝纔會庇佑我們。”
“那你的上帝庇佑你了嗎?”他懶懶地靠在沙發上,眼底帶着明顯的嘲弄。
“上帝不是讓我遇見你了嗎?你是個好人。”
她擡起頭,笑笑,鼻子上的小痣也隨着她的表情鮮活起來。
敲擊着沙發的手一頓,男人喉結滾動了下,“你說你多大?”
雲霧不解,“二十三歲。”
“我二十三歲的時候在商場上遇到對手,對方玩陰的,我用了些手段,廢了他一只眼睛。”他眸色一暗,逼視她瞪圓的杏仁眼,“所以,不要輕易判斷人的好壞,尤其是男人。”
她擰着眉,似乎很認真的在思考他的話。
他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,胸口似乎有一口濁氣卡在那裏,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夜越來越深,沙發上的女子已經睡着了,她的睡相很好,雙手疊在一起枕在頭下面,沒有鼾聲,呼吸淺淺,安靜得好像一個洋娃娃。
她身上還穿着那件芭蕾舞裙。
男人俯身,伸手摩挲了下她的眼睛,她睡得不安穩,顫動的睫毛刮動着他粗糲的指腹。
寬厚的大掌蓋住她的眉眼,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和嘴巴。
像,真的很像。
第二天一早,雲霧在客房醒來。
她洗了個澡出來時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。
玄關處又留了錢,補足了昨天的,還有一把銀質的鑰匙,看來是特意留下的。
雲霧笑笑,上帝還是厚愛她的,雖然那個男人奇奇怪怪的,但心地很好。
她出門,跑了幾家律所,那些離婚律師衆口一致,全部以案子多沒空接拒絕了她。
一個碰壁是巧合,接二連三的她就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有人搗鬼了。
姜悅巴不得她離婚,剩下的只能是江淮。
果然,在她再一次從律師事務所無功而返的時候,江淮開着車停在她身邊。
“氣消了沒,跟我回去。”他語氣平常地好像在問她飯吃了沒有一樣。
她不搭理他,繼續往前走,江淮在邊上緩緩開着,“我剛剛往你卡上打了錢,你跟我回去,我把卡給你重開,還有另外一堆副卡,都給你開了,你繼續做你的江太太。”
“你繼續養你的姜小三?”雲霧諷刺他。
江淮面色一凜,“沒完了你,哪個有錢的男人外面沒幾個女人,我不過要了個姜悅,怎麼了。”
雲霧被他氣笑了,“怎麼了,你意思是你才養了一個我還得謝謝你?”
江淮一手搭在車門上,煩躁地解釋,“別陰陽怪氣的,你正宮的地位沒人動搖,不管姜悅張悅李悅的,你還是江太太。”
雲霧不知道以前自己是眼盲還是心瞎,怎麼會看上這麼個三觀扭曲的男人。
她眼淚昨天就流乾了,也不想再爲他浪費一滴。
“咱們好聚好散,你把婚離了,我好在結婚證上給姜悅騰地方。”
“非得離婚?忘了你的信仰了?”
她停下,面無表情地看着他,“不要用我的信仰捆綁我,你先出軌的,神會寬恕我。”
江淮嗤笑,“那你呢?你沒錯?爲了你那可笑的信仰,結婚前碰都不讓碰一下,我又不是和尚,非得死守着你?”
雲霧心頭髮酸,她以前覺得這個男人斯文儒雅,如今只覺得面目可憎。
“那請你別搞那些不入流的小動作,離了婚,你就不必委屈自己了。”她說完扭頭朝反方向走去。
“你去哪裏?”江淮不管這裏違停,跳下車跟在後面,“你這幾天住哪兒,不會跟哪個野男人勾搭上了吧。”
雲霧張了張嘴,身後突然傳來喇叭聲。
出租車上,那個男人目光冷峻地看着他們。
腳比腦子快,雲霧拉開車門,卻被江淮一把按住,“好呀,還真讓我猜對了。”
他說着頓了頓,又仔細看了眼,怒道:“你不是那天那個男人嗎?”
他想起那天在門口看到的一雙拖鞋,當時就覺得有點眼熟,沒認出來。
現在想想,可不就是雲霧每天拖的那雙。
這個男人當時怎麼說的?
我女人的。
腦子裏順了一圈,江淮氣得臉都青了,他一把拖過雲霧,“你死活要跟我離婚,是不是爲了這個男人,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好上了,好呀,虧我還覺得對不住你,原來你也綠我!”
肩膀被他掐的死疼,雲霧白着臉拍他,“你放開我。”
“你寧願跟個坐出租車的,也不願跟我,你吃錯藥了吧。”
江淮哪裏還有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樣,紅着眼睛,面目猙獰,恨不得撕了她。
雲霧無比慶幸那晚跑了出來,再待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他家暴。
江淮拽過雲霧就走,手臂突然被人一擋,他側身,目光對上一雙冷漠犀利的眸子。
那個男人一身灰色休閒服,坐了一輛出租車,明明看起來很普通,不知怎的,那氣場震得江淮心頭一跳,手下意識鬆開。
這麼個功夫,雲霧已經穩穩地靠在男人懷裏。
江淮氣得臉都綠了。
他又要過來,被男人隔開。
雲霧被按着肩膀轉了個身。
男人打開車門,手擋在上頭,半彎着腰,道:“先進去。”
“江淮,江氏集團總經理。”男人靠在車身上,語調平緩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在這c市,能跟江氏抗衡的也就安氏集團。
安氏集團的高層江淮都認識,沒有這號人。
他抻了抻西服袖子,冷冷一笑,道:“知道我的名字,那你知道里頭坐着誰嗎?”
男人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,“那晚不是說了,我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