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國公與安和郡主關係冷淡,每月只有兩日會宿在正院。
其他時間,要麼宿在小妾房裏,要麼就一個人住前院書房。
這日兒子大婚,國公爺招待賓客,喝多了酒。
懶得再去後院,便讓小廝送他回書房。
書房帶着寢臥,牀上躺着個人,謝國公以爲是哪個妾室來爭寵。
這種事情時不時發生,所有人皆習以爲常。
打發小廝離開,謝國公腳步虛浮地上了牀,把人抱在懷裏。
杜佩芳幽幽轉醒,察覺有雙手在身上作亂,她以爲是謝雲崢。
生怕被謝雲崢看到她的臉,杜佩芳極力保持着側身的姿勢。
沒敢回頭。
心裏激動不已,只盼着事情進行得順利些,再順利一些。
生米煮成熟飯,事情就徹底成了!
謝國公酒勁上頭,沒那個耐心和小妾調情。
直接扯了她的底褲。
杜佩芳沒忍住哼出聲,謝國公才發現不對勁。
這聲音不像任何一個妾室。
難道是丫鬟來爬牀?
這個猜測讓他火大,真有看中的女子,他會自行納妾。
但誰要敢擅自爬牀,這是在挑釁他的權威!
壓住女子的身體,用力掰過她的下巴。
他倒要看看,究竟是誰這麼大膽,竟敢爲了榮華富貴,做出此等僭越之事!
四目相對,兩人都被嚇着了。
杜佩芳不經事,嚇得尖叫一聲,差點昏死過去。
謝國公這纔看清她身上的穿着。
最外層的累贅已經去除,但看得出來,裏邊是婚服的內襯。
頓時臉色鐵青。
不用想也知道,這是誰的手筆。
而她們真正想算計的又是誰。
國公府勢大,而阿崢又風頭正盛,早就被人忌憚了。
娶紀明珠這事他樂見其成。
再則,紀家雖然落沒了,但紀將軍是護國英雄,只要運作得好,紀明珠並非一點助力也沒有。
沒想到安和還不死心。
不死心也就算了,還把杜家人牽扯進來。
是怕國公府的敵人太少嗎!
“一羣蠢貨!”
匆匆忙忙起身,想要把杜佩芳送走。
可惜來不及了。
安和郡主,杜夫人,以及留宿在國公府的遠客,都被引來了前院書房。
看着裏邊的場景,杜夫人捂着嘴,面色煞白!
安和郡主也快瘋了。
她把杜佩芳弄進府,是要讓她擠走紀明珠,不是來給自己添堵的!
“娘……”
杜佩芳太害怕了,衣裳不整地撲進杜夫人的懷裏。
“您帶我回家,我不想留在這裏。”
杜佩芳聲音都在顫抖,眼淚也稀里嘩啦落了下來。
她要的是謝雲崢,不是老得可以當她爹的國公爺!
而且郡主娘娘那麼強勢,誰碰了她的男人,下場都會很慘。
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,杜佩芳想想就覺得害怕。
“娘,我要回家。”
她哭鬧了起來,已然被變故嚇得沒了理智。
杜夫人也想帶女兒走,可衆目睽睽之下,她睡在了謝國公的書房。
就算把人帶回去了,也堵不住攸攸衆口。
不是回家,事情就能解決。
杜夫人抱緊女兒,聲音也在顫抖,吩咐自己帶來的婆子。
“快回府請老爺!”
這件事太大了,不是她一個人能解決的。
必須老爺出面,向謝家討個公道!
還有在場的見證人,也得想辦法堵住他們的嘴。
不然佩芳還怎麼做人?
被徐舟收買的賓客躲在人羣后邊,捏着嗓子,改變了原本的聲調。
“看樣子今日是雙喜臨門吶!”
“恭喜國公爺,得了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!”
“也恭喜杜姑娘,覓得良人!”
這話一出,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國公爺有妻有妾,杜佩芳進門也就只能撈個妾室噹噹。
她一個太傅府的嫡女,再怎麼着也不至於落魄到這一步。
這哪是喜。
分明就是踩了狗屎。
又臭又噁心!
在場的都是人精,捉間戲碼見得多了,看樣子這位杜姑娘是被算計的。
憐憫,嘲諷……不同的眼神落在身上。
杜佩芳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。
身體顫抖,緊緊地抱着自己的母親,她知道錯了。
只有家人才是真心爲她考慮。
郡主根本就沒對她的安危上心,不然,她怎麼會出現在國公爺的房裏?
杜佩芳心裏絕望不已,她還不能說出實情。
不然,那些憐憫她的人也會倒戈,嘲笑她是咎由自取。
杜佩芳腦子一片混亂,她有種直覺,自己的下半輩子可能要完了。
就像杜佩蘭一樣。
被家族拋棄。
也沒有人願意娶她。
像是抓到了發泄口,杜佩芳激動道:“是杜佩蘭,是她慫恿我的!”
杜夫人連忙捂住她的嘴,低罵,“閉嘴,不要胡言亂語!”
多說多錯。
要是被人抓到話柄,事情就沒挽回的餘地了。
杜佩蘭……
沒想到事情還和踐蹄子有關,難怪她前兩日離開了京城。
之前爲了留在太傅府,她連當衆上吊的事都做得出來。
如今卻匆匆忙忙地離去,原來是做了惡事,逃跑了!
杜夫人氣憤極了。
早知道她應該更狠心一些,直接把杜佩蘭解決了。
那麼,她也不會害了佩芳。
如今自己的女兒,走上了繼女的老路,杜夫人越想越難受,眼裏也閃爍起了淚花。
到底要怎麼做,才能把這事擺平?
雖然杜夫人的動作很快,但還是晚了一步。
賓客的眼神變得微妙了起來。
慫恿……
也就是說,這位杜姑娘並不無辜。
她也在背地裏謀劃了什麼,只是把事情搞砸了?
那些憐憫的眼神沒了,取而代之的,是更濃烈的鄙夷。
自作孽不可活。
有些人就是不值得同情!
看着混亂的場面,安和郡主想要罵人。
可這事她也有責任,真鬧騰起來,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。
不能像以往那樣,對國公爺的小妾非打即罵。
只能暗暗瞪了杜佩芳一眼。
沒用的東西。
事情被她徹底搞砸了!
呼吸沉重,表情黑沉沉的,拼命壓制着怒火。
命人把看熱鬧的賓客都送走。
隨後怒罵,“去把那逆子帶來!”
他之前就威脅過的,說讓杜佩芳給國公爺當妾。
當時以爲他只是在放狠話。
沒想到事情真變成了這樣。
安和郡主又怒又心疼。
她的兒子,居然往她丈夫的房裏塞女人。
這是在往她的心上捅刀子啊!